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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被人稱暴力熊的伍亦威,
水準不高、打架高手,只有會打棒球
對學校來說還算得上有用處。

本想趕跑那群蠢蛋後,換自己修理這個死娘娘腔,
沒想龍昊卻率先開口感謝救援……
隔沒兩天這個娘娘腔就認為他們是朋友。
朋友?這種優等生想跟自己做朋友?

嗯……朋友,只是愈是相處在一起,
伍亦威就覺得自己愈是奇怪……
雖然龍昊沒有軟軟的胸部,但……
自己是不是在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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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認為我的一生大概就只有棒球了,也認定這個世界上除了棒球我什麼都沒有,人們常跟我說,我是為了打棒球而出生在這世界上的、我是棒球之子,可是我卻沒有任何的感覺。

直到我遇到了那個人……

在晴朗炎熱到令人感到窒息的天空下我遇到了那個人……

是的!直到現在我還是深信不疑,我是為了他才存在的……


第一章
今天又是一個悶熱的四月天,雖然還不到盛夏,不過臺灣南部的天氣已經是令人感到難受的炎熱。
人數破百的高中男學生們,身穿學校的英國風制服聚集在操場上,正聽著身材圓滾的教練做最後的集合訓話。
「好了,老話一句,出去外面不要給我惹麻煩,你們也知道今年最重要的比賽再兩個月就要開打,自己好自為之!」
「知道了。」學生們的聲音震耳欲聾的。
「那就解散!」
教練一聲令下大家露出了笑容,三三兩兩成群結隊的離開。
其中一個高大的男學生,跟打打鬧鬧的同伴們不同,一個人默默的往校門口走去。
「伍亦威!你要不要去唱歌?」突然的後方有人喊他的名字。
高大的男孩沒有回頭,只是跟他揮揮手代表自己並不想去後,繼續往校門走。
叫他的同學見狀不高興的咋舌:「瞇的!他又怎麼了?又突然不理人。」
另一個高壯的男孩子拍拍他的肩膀:「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種時常耍悶的個性。算了啦,他沒有惡意。」
又一個同學出聲音:「你有約一年級的學妹嗎?」
「有啊!她們先去訂位子了。」被轉移話題的男孩很快又高興的嘰嘰喳喳討論起女生來。

至於離開同伴的男孩子,則是一個人滿頭大汗的走在學校附近的商店街。
皺起眉頭一臉不悅叫做伍亦威的男孩,是南部傳統私立棒球名校的學生,十七歲的他身高就已經突破一百八十公分,體重也刻意的增重到八十公斤以上,濃眉加上銳利有神的雙眼,讓他天生帶著一股霸氣,帥氣的臉蛋也吸引很多小女生,身為學校一號王牌投手的他,正心情浮躁的四處亂晃。


他所就讀的私立中苑完全中學,是所由國中到高中的一貫制學校,由於創校就是以貴族式環境及學程為賣點,因此學費非常的昂貴,但是除了有錢人家的子弟可以入學的普通生外,他們也有體保生制度,為了提升校譽及知名度,學校在重點體育項目上特別花大錢培育選手,而棒球就是其中一個重點項目。
高中部的棒球隊由於在全國赫赫有名,所以練習時很辛苦又激烈,為了控管這群正值衝動青春期的球員,學校還強迫全員住宿。但是每個星期五是球隊的悠閒日,棒球隊在今天不練球,只做簡單的體能訓練跟暖身運動,以舒緩四天來練球的疲勞,接著點名訓話後就可以離開,只要教練一喊解散大家就自由了,再加上六日兩天學校放假,只要沒有比賽就可以外宿,有些人會趁這兩天回家一趟或是出去遊玩,所以只要星期五一到球員都很高興。

可是伍亦威很討厭假日,因為他在週末沒地方可去,所以他討厭假日。稱之為家的地方只有那個酒精中毒、靠著政府低收入戶的救助金過日子的酒鬼老爸,即使只要坐公車三十分鐘就可以到的家,他一點想回去的念頭都沒有,自己跟有家人寄生活費的同學不同,他也沒有任何的閒錢可以揮霍,所以假日他只能窩在宿舍發呆。
煩悶無目的的到處亂逛,現在的自己真的是悶得一肚子火,正當他一肚子不爽的低著頭踢著小石頭時,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納悶的抬頭一看,前面某處人跡罕至的小巷弄中,有五個自己學校的學生,四個人包圍一個,看起來應該是在以多欺少。
周圍的四個傢伙自己認識他們,是二年三班的有錢人白痴,仗著自己老子有錢到處欺負弱小的白爛。
那幫人以前也因為看不慣身為棒球員的自己出風頭而找過自己麻煩,不過惹到從小就以打架為興趣的伍亦威,也真的算那群人衰小,兩三下就被打得跑給他追了。
用著一點五的視力打量著被找麻煩的傢伙,中間被圍住的小個子,是伍亦威不認識的人,皮膚有些偏白留著稍長的頭髮,本來還以為他們在欺負女生,可是看到中間的人穿著的是學校的男生制服,那麼看來他們是要揍人。
伍亦威仔細的看著中間的倒楣鬼,冷笑了一聲。也活該他倒楣被盯上啦,明明是個男的眼睛卻大得要死,身材又瘦又乾又矮的,看起來就是一副死娘娘腔樣,想也知道是那種錢很多的俗辣好學生,在他們的腦海中這種傢伙活該被揍,要是自己是他們也會想扁他。
果然,如自己所預料,三班的智障傢伙開始對他拳打腳踢,伍亦威蹲下來看著他們笨拙的打人技巧,不知為什麼有些得意起來。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是自己會怎麼揍、揍哪裡,當時只是在那邊靜靜地看著後續發展,可是越到後面隨著視線轉移,對上中間那個娘娘腔同學的眼神時,突然的心情整個又不悅起來。
一般被扁的人眼睛都是充滿著淚水,一副窩囊樣才對,可是中間的小個子卻是恰恰相反,他的眼神充滿著不服輸的光采。
難道他覺得自己打得贏他們?伍亦威不解的盯著他,對方的眼神此時也跟自己對上,而且明顯的告訴自己,知道自己在這邊看熱鬧。
這讓伍亦威很不爽!真的很不爽,這傢伙為什麼會有這種不屑表情?這時候三班的白痴之一說出了讓他決定出去的話。
「幹!老子看誰不順眼就打誰啦!伍亦威算什麼,來了老子照扁。」上次帶頭堵自己的傢伙說話了。
這下子伍亦威也不想在旁邊繼續沉默了。他挑起眉撿起手邊的磚塊往那邊走去,此時的他因為有架可打心情可好了,打算先解決四個白痴後再抓娘娘腔出氣,這是自己心中的完美計劃。
「找我喔?」伍亦威在他們四人後頭突然的出聲。
四個人轉過頭滿臉訝異,就那麼一瞬間伍亦威拿著手上的磚頭就往其中一個頭上敲了下去。
「哇咧!聽你們靠北很久了!」(聽你們廢話很久了!)
伍亦威的聲音大了起來,手上的磚塊也猛力的揮動。「想打拎北喔?幹!拎北來啊!打死我啊!」(想打我喔?我來了!打我啊!)
他拿著磚頭猛力連敲了幾下眼前的人,直到自己有點喘手才停了下來,白色制服上全是戰利的血跡。
「幹!緊走啦!他拿磚仔!挖頭殼流血啦!」四個學生緊張的摸著自己流血的頭拔腿就跑。(快走啦!他拿磚頭,我的頭流血了。)
「幹!麥走!」(別跑!)
「尬拎北記咧。」(給我記住。)
追逐戲碼上演,雙方邊跑邊放話,追了上去的伍亦威,真心的想延續這場架,可是沒幾秒他們四人便分頭跑走。路上人潮開始多了,不知道追哪個的他最後也懶得追下去,於是只好回到原地撿起被丟在地上的書包。
那個被揍的同學此時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想盡辦法把被拉扯開的上衣塞回褲子裡整理整齊。
伍亦威看了他一眼,對方的眼神也跟他對上,接著他先開口了。
「伍亦威,謝謝你救了我。」眼前的人有著毫無高低起伏的語調,聲音跟一般的男生相比有點偏高,不過倒是很適合。
本來因為眼前的人瞪了自己一眼,而想要接著修理他的,可是人家都已經道謝了,伍亦威反而不知道怎麼下手……況且對方還認識自己。
伍亦威納悶的詢問:「為什麼你知道我啊?」
「你很有名啊!棒球跟打架都很厲害,你應該問在學校誰不認識你才對。」對方露出笑容說。
看著對方無害的燦爛笑容,這下子可好,自己完全被他澆息怒火,不知道怎麼接下去。
在尷尬的氣氛中,對方上下打量著他一、二秒後開口說:「我家在附近,你要不要來洗一下你的制服?」
伍亦威的制服在剛才的那場架中被弄得又皺又髒,被盯著看的伍亦威瞄了一下自己骯髒的衣服,只錯愕的「喔!」了一聲,接著便自然的跟去他家。
其實自己也只有這件制服,可以洗乾淨也好,而且還能打發時間。

隨著對方的腳步走,兩人來到了一棟氣派的大廈,接著又跟上樓,當對方打開家門,伍亦威便只能呆愣在那邊。
真是他媽的大!起碼是自己家的五倍大,擺設得很乾淨又整齊,這樣一比,自己家根本是狹小的垃圾場。

哇靠!好野人!(有錢人!)

伍亦威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不過他又想想能讀自己學校的,除了自己之外哪個不是有錢人?
「進來吧,我一個人住。左轉第一間是浴室,上衣請脫給我洗,你順便去裡面洗澡。」對方吩咐道。
或許是因為腦袋還沒有轉過來,伍亦威也就乖乖的脫掉制服進了浴室,進到浴室後他又被嚇到一次。

啥!?這是啥米便所啊?(這是什麼廁所?)

這間浴室比自己的房間還大,還有奇怪的圓形浴缸,浴缸裡面的水還會流動。
這就是什麼按摩浴缸嗎?伍亦威從內心發出疑問。
拿起蓮蓬頭他開始往身上沖洗。自己身上有一些挫傷,洗一洗就不礙事了,不過現在自己對那會動的圓形浴缸很有興趣,於是他想也沒想一屁股就坐了進去……
「真是他媽的舒服!」
嘆著氣無意識下罵了這一句,伍亦威這輩子真的沒有這麼舒服的洗過澡,水淹到他的胸口,四周的水柱往身上沖,舒服到讓人有點想睡覺,甚至還忘了時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浴室的門把一轉,外面的人伸進頭說:「呃,對不起,我買了麥當勞,洗好一起來吃吧!」
對方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伍亦威感到有些疑惑,都是男的他在不好意思什麼?在棒球隊大家不都光著屁股到處跑?
「喔!」伍亦威起身的時候,對方又明顯的縮了一下。
不會吧,這傢伙還真的跟女人一樣?
看著他扭捏的動作,一直在男人堆環境下長大的伍亦威感到有些厭惡,在他的認知中,男人就必須大剌剌的不拘小節,一個男生動作像女生真是噁心斃了。
對方丟給他一條大毛巾接著說:「衣服沒乾,稍微等一下吧!先圍起來出來吃東西。」說完便走了。
「喂!喂!」
伍亦威連忙伸手搭住他的肩膀。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他對自己這個想揍他的人那麼好,也總該知道一下他的名字,雖然難保自己明天不會忘掉。
「什麼事?」對方納悶的回頭。
「你叫什麼名字?」
「龍昊!恐龍的龍,昊是日天昊。」他說。
「不錯啊,很酷!」伍亦威好不容易才從嘴裡擠出好聽話,雖然腦袋裡還搞不清楚後面那個字怎麼寫。
可是對方聽到他的話卻笑一笑嘲諷自己:「跟我這娘娘腔傢伙很不配吧?」
龍昊的話讓伍亦威只能呆愣在那,他突然覺得這傢伙搞不好心機很重。
這就是他跟龍昊的第一次見面,很平凡又奇妙的邂逅,事後伍亦威常想,那時候的自己應該就已經栽在他手上了。

* * * *

「今天球就練到這裡,收股(﹡註一)完整理場地跟把公用球具收好後就自行解散。」三年級的隊長聲音宏亮的對著隊員們宣布著,他說完後隊員們很自動的開始做每天該做的事,伍亦威也是一樣。
因為他是投手,所以教練很保護他的手臂,他被指派開著場地整理車整理場地。他照往常開著車子繞著內野紅土,這時候他的隊友跳了上來。
「伍亦威,借坐一下。」滿臉笑容的大男孩坐到他隔壁。
「好賊喔!林柏瑞,你是喀基(*註二),又不是匹甲(*註三),上去幹嘛?」
「爛人啦!」
周圍同伴們的消遣聲沒有停過,不過都只是笑鬧式的罵,並沒有人真的不高興。
「閉嘴!我有事跟我的一號老公說,別打擾我們相好啦!」叫林柏瑞的男孩挑挑濃眉,笑著罵回去。
伍亦威對他們的打鬧沒有任何的興趣,只是自顧自的開著車子,很中規中矩的想把場地整理好。
「你上週末住朋友家喔?」林柏瑞邊問邊摸著自己剛剃好的平頭。
「沒有。」伍亦威簡短的回答,不過他用眼神詢問對方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林柏瑞拍了拍他肩膀,說:「沒事啦!上禮拜我爸開車載我回家時,我看到一個很像你的人,跟一個學校同學走在一起,我還想說你終於交到好朋友了咧。」
伍亦威沒有講話,他跟那個小個子應該是不會再見面了,所以他覺得沒必要解釋什麼。
「好了,我只是表達一下做老婆的愛,你整理完場地就趕快去買飯吧,快七點了。」林柏瑞很清楚伍亦威的個性,他不想說話的時候別逼他比較好。
他說完後又很帥氣的跳下車,接著又想到什麼似的回頭說:「還有,你可別亂惹事,被教練知道你就慘了。」
伍亦威看了跳下車繼續跟其他隊友搭訕的林柏瑞一眼後,便又若無其事的做著自己的工作。


伍亦威是真的覺得自己跟龍昊不會再見面了,或者應該是說,就算見面他們也不可能會打招呼那類的,可是緣分就是那麼奇怪,離第一次見面才隔了兩天,他們又遇上了。

第二次見到龍昊是在自己常去的麵店路上。這天練習結束的晚上,伍亦威本想隨便吃個分量多又可以餵飽自己的陽春麵,他正拖著疲乏的身體往麵店走的時候,龍昊出聲叫住了他。
「你好!」
龍昊頂著清爽的笑臉,身上穿著T恤和牛仔褲,他的左手手臂跟脖子上有著前兩天被揍時留下的瘀青。
伍亦威感到些許尷尬地跟他點點頭,原本他以為對方會避開他的,可是現在看來是自己想錯了。
沉著臉看著他,伍亦威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你吃過飯沒?」龍昊又自然的跟他說話了。
「沒有,正要吃。」伍亦威搖搖頭指向麵店說。
「我也打算買晚餐回家吃,你要不要一起來?我今天租了幾片DVD打算邊吃飯邊看。」龍昊問。
「電影?」
伍亦威的家連電視都沒有,宿舍也不可能有電視,龍昊的提議讓他有點心動,再加上他家很大很舒服,想想待在那邊也不錯。
看伍亦威沒拒絕,龍昊又接口說:「就這麼決定囉,你要吃什麼?」說著便往店家裡面移動。

原本伍亦威真的只是想吃碗陽春麵的,因為那是他唯一吃得起的東西,可是龍昊卻叫老闆包了一堆食物,陽春麵變成了大碗的炸醬乾麵,然後又有了餛飩湯和一堆雜七雜八的滷菜,而錢,當然又是龍昊出的。
伍亦威並沒有要他出錢請客,基本上他還沒爛到會去幹勒索這種事,可是龍昊就是會搶在他前面付錢。
結果伍亦威只有出到幫他拿著兩人的晚餐的力氣,然後,又到了昨天那棟大廈,進了龍昊的家。
昨天來的時候,其實兩個人並沒有什麼對話,伍亦威只是一味的吃著東西,而龍昊也是不發一語,等自己一吃飽穿上烘乾的衣服後,也就表示要回宿舍了。
來到一樣的地方,龍昊自然的叫伍亦威把東西放在廚房的餐桌上,然後指著浴室:「你要不要先洗個澡再吃東西?恕我直言,你現在很髒。」他挑眉看著眼前的高大男孩。
被他這麼一說,伍亦威感到很不好意思。
「喔!」他想也沒想就應聲了。
「跟昨天一樣把衣服丟出來吧。」龍昊露出笑容說:「等你洗好把東西弄一弄就吃飯!」
「啊?喔!」伍亦威又不知所措的應聲。
不過他洗澡的時候,一不小心又因為玩浴室裡的按摩浴缸上了癮而在裡面待了很久……
洗完澡出來,圍著毛巾的伍亦威就看到了一桌的麵和菜,肚子開始不安分的狂叫,龍昊則坐在餐桌前,一看就是在等他出來。
伍亦威沒說任何話,一屁股坐在龍昊對面的椅子上,拿起筷子就開始猛吃,龍昊看他動手了,也斯文的開始吃東西。
伍亦威用眼角餘光觀察著他,龍昊的動作很輕柔,看得出來是個很有教養的學生,他心心裡想有錢人真的就是不一樣。
當他的肚子漸漸被填飽的時候,腦袋終於開始運作了,伍亦威此時提出埋在心底的疑問:「龍昊,為什麼你要對我那麼好?」
「嗯?」龍昊看向伍亦威:「你覺得我對你很好?」
「嗯!」伍亦威接著他的話說:「上星期五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你帶不認識的我回家,還請我吃東西,今天也是,為什麼?」
「因為你救了我啊!」他一副理所當然的笑著說:「我認為請救命恩人回來吃東西沒什麼啊!」
「可是……」伍亦威吞吞吐吐的攤牌:「你知道我是在那邊看了很久,才出去救你的吧!」
「嗯!」
龍昊低下頭繼續吃著東西:「我知道,那時候你的表情在笑,我知道你也在嘲笑我。」
「我……」當時的伍亦威就是這種心態,這讓他尷尬得不知道該接些什麼話來否認。
「可是你還是衝出來救了我啊!」
龍昊抬起頭又露出燦爛的笑容:「這樣就好了啊!我很感謝你。」
這樣寬宏大量的對待自己,反而讓伍亦威感到羞愧,「那麼你報的恩也夠多了,就到今天為止吧!謝謝你的晚飯和洗澡水,我想以後你別再做這種事了。」
現在的自己真想找個洞鑽進去永遠別出來了。
「衣服在哪?我該走了。」
龍昊站了起來,到裡面拿出洗好烘乾的衣服給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黯淡,接著緩緩的說:「上星期五是報恩,可是今天我認為我們是朋友了……很抱歉,我不該自作多情。」

朋友?他想跟自己做朋友?

伍亦威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是嘲笑他的人欸,而且跟自己做朋友他也一點好處都沒有,大家都閃自己閃得遠遠的,眼前一看就是好學生的人,竟然想跟自己做朋友?
看著對方的表情,伍亦威頓時也有點害臊起來。很奇怪,或許是覺得自己糟蹋了別人的好意吧!
「我……想看你所說的DVD。」
伍亦威搔著頭尷尬的對著龍昊說:「說真的我壓根就不想那麼早回宿舍……」
「啊?」龍昊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笑了出來。
「宿舍的門禁是十一點吧?」他問。
伍亦威點了點頭。
「那麼,把我租的DVD全看完再走如何?」龍昊很高興的回答。
伍亦威猶豫的問:「這樣不會太打擾你嗎?」
「如果你明天能帶兩、三件換洗衣物來更好,這樣我就不用每天洗你的衣服了。」龍昊邊說邊翻著光碟。
搔搔自己的頭,伍亦威再次確認:「每天?我能每天來喔?」
其實他心中想著要是可以每天來的話真的很棒。
「隨你高興,我們是朋友吧?」龍昊揚起笑容。
「朋友……嗯!」伍亦威呆呆的重複他的話,接著拍了他一下肩膀。
他喜歡這傢伙,這傢伙跟自己以前認識的人都不一樣,他甚至覺得已經可以跟龍昊掏心掏肺了。
可是,伍亦威發現當他拍對方的肩膀時,龍昊不經意的縮了一下,樣子看起來怪怪的,那是種說不上來的怪,他心想或許龍昊還藏著什麼祕密吧!
看著他的側臉,他也覺得自己怪怪的,一樣的搞不清楚也說不上來,認識龍昊才不過幾天,伍亦威覺得自己的生活似乎開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註一)收股:集合的日文發音
(*註二)喀基:捕手,英文是catcher,這裡是日文發音
(*註三)匹甲:投手,英文是pitcher,這裡是日文發音
臺灣的棒球受日本影響很深,棒球場上的術語幾乎全是以日文發音,但由於發音不標準,因此成了臺式日語。



第二章


下午三點五十分,還有十分鐘國文課就下課了,課堂上每個同學嘴裡正背誦著詩詞之類的。

好無聊!

伍亦威轉著手上的筆覺得自己無聊到快掛了,他整個腦子裡只想著下課後要幹什麼。
他認識龍昊也一個禮拜了,每天伍亦威都去他家打擾,今天是不用練球的日子,龍昊說要帶他去網咖。
網咖對大部分的高中生來說是很平常的休閒場所,可是對伍亦威而言卻很新奇,因為幾乎沒有任何閒錢的他,從沒去過那種需要花錢的地方。
龍昊知道後說要帶他去見世面,帶他去看看什麼叫做網咖,伍亦威從今早就很興奮,可能是因為知道有好玩的可玩吧!
「伍亦威!」
坐他前面的林柏瑞喚了喚他,認識龍昊以前他是伍亦威在高中唯一會跟他閒聊的人。
「拜託你別混了,少爺!」
他轉過頭看著伍亦威,露出一臉欠扁樣的無奈:「你在發什麼呆啊?這是國文的必考題喔,你還不好好的聽,你只有國文成績還可以看欸。」
雖然他們班是體育班,可是學校對學科還是有一定的要求,每個同學多少都會讀點書,只有伍亦威老大不買學校的帳,這讓林柏瑞對於這個坐他後面,總是我行我素耍大牌的同學感到很無奈。
「真囉唆!」伍亦威不屑的瞪了他一眼,他覺得林柏瑞每次都像個老媽子一樣愛碎碎唸。「上國文課我會聽!」
「真的有在聽嗎?你這傢伙在搞什麼,最近很難找欸!隊長跟教練就只會問我,你也交代一下吧!」他又皺起眉頭盯著伍亦威看,身為他的搭檔真的只能大嘆三聲。
「亂晃啊!」為了阻止他囉唆,伍亦威隨便掰了個答案。
「是喔?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你就最好別亂到處打架有的沒的,你算公眾人物,安分點!」
伍亦威看著他的隊友又開始碎碎唸,不禁感到煩躁,林柏瑞的缺點就是太囉唆了,當捕手的人,在場上指揮其他位置的人慣了,個性就會開始像歐巴桑一樣龜毛。
「今天上到這裡,下課!」
老師的聲音傳來救了伍亦威一命,他連忙拿起沒放半本書的書包往外面跑去。
「伍亦威你要去哪裡啊?」林柏瑞在後頭亂叫。
回過頭伍亦威伸出手瀟灑的跟他說掰掰,現在的他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見鬼了!那傢伙的表情是在笑吧?」
對於伍亦威的異常,林柏瑞呆愣在原地無法反應。


* * * *


「殺他啦!」
「在你的左邊啦!小心點。」
「靠!又死了。」
一小時後的現在,兩個人正在一家大型連鎖的網咖,整間網咖充滿了槍聲、音樂聲和講話聲。
這是伍亦威第一次來這種店,他板著臉跟在龍昊的後面,像劉姥姥逛大觀園似的直盯著前方,龍昊一帶他進來就受到服務生的熱烈招呼,看起來就是對這裡的一切很熟。
「Julian,你終於來了,大家都在等你!」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孩子笑著對他說。
「最近比較忙。我今天帶了朋友來。」龍昊也笑著回答他。
「第一次看你帶人來欸!你好,歡迎光臨。」服務生露出職業性的笑容招呼伍亦威。
而伍亦威只跟他點個頭,反正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對方沒回應服務生似乎很尷尬,只好馬上又跟龍昊說話:「快上線吧!大家看到你的名字肯定很興奮。」
從頭到尾他們的對話伍亦威一句都聽不懂,直到坐在電腦前面開了機,龍昊幫他選了一個遊戲,伍亦威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龍昊在玩一種以第一人稱為主的射擊遊戲,也就是說玩家要拿著一把槍到處去殺人就對了,伍亦威玩得手忙腳亂,可是身邊的龍昊卻玩得輕鬆自在。
「我在遊戲裡的名字叫Julian,這裡他們都叫我的英文名字。」龍昊邊玩邊跟他解釋。
對伍亦威來說龍昊很厲害,在遊戲裡總是殺了一堆敵人,沒多久兩人身邊就圍了一群人。
「還是你行,都爆頭欸。」
「你要不要參加這次的比賽啊?」
龍昊在這家店很出名,一堆人三不五時的就跑來包廂討教,而棒球場上的猛將伍亦威呢,卻在遊戲一開始就死了好幾次,玩得他火冒三丈。
無聊的他轉頭看著龍昊,龍昊的表情很專注,臉上出現的不是常掛著的笑容,而是不同以往的銳利眼神。這時的他很有男人味,伍亦威想這就是所謂的殺氣吧!雖然形容得很奇怪……
就這樣盯著他許久,自己漸漸聽不見周圍的聲音,伍亦威這時感覺到自己有點奇怪,不管是微笑的龍昊也好、還是現在專注的龍昊,自己都覺得他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原本覺得他娘娘腔的臉,現在看起來卻讓自己忍不住想去摸。
自己真的好奇怪……
而且在盯著龍昊看的同時他也不禁想起了國中的事情──


* * * *


「伍亦威!你有在聽老師說話嗎?」
在三年級導師辦公室中,一名中年婦女提高自己的音量,訓斥著眼前的學生。
一個剃著平頭膚色黝黑的男孩子,眼睛無神的看著眼前的導師,默默的聽著老師的話。
「你這次考試又把班上的平均給拉下來了!雖然你是棒球隊的,可是你的成績也太差了吧!」看他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完全不知道他的成績影響班級在全年級排名有多嚴重,老師不禁皺起眉頭,她對這種小孩最傷腦筋了。
伍亦威絲毫不在意的挑眉,他認為上課不過是在浪費時間,要不是因為低收入戶不用交學費,自己早就不想來學校了,打棒球也是唯一來學校的理由,所以功課爛得要命是正常的。
老師嘆口氣說:「其他主科的老師,像英文老師跟數學老師都沒說什麼嗎?」
「他們早就放棄了!老師妳也別理我了。」伍亦威聳肩想給老師一條清閒的路走,這樣兩個人都輕鬆。
班導看著他又深深嘆了口氣:「你啊,連自己的國家文學都爛成這副德性很悲哀欸。」
伍亦威不屑的反駁道:「幹嘛學死人寫的東西,況且我又不會去大陸,也沒有要當國文老師,學這個幹嘛?」
「跟這些都沒關係!你這傢伙喔……」導師快被他氣死了,這時候她拿起電話播了分機鍵說:「麻煩幫我廣播三年七班的王馨儀來,謝謝!」
伍亦威看著老師的舉動,雖然感到不解又很煩,但還是乖乖的等老師出下一招。
等了兩分鐘,這時候被廣播叫到的同班同學出現在辦公室。
來的雖然是女同學,卻整整高伍亦威半個頭。對方是班上最高的同學,雖然是女生卻有一百七十公分,是跆拳道隊的隊長,也是班上的國文小老師。
國中很流行小老師,就是老師選出他那一科最優秀的同學,讓他幫老師收作業、登記小考成績,甚至幫老師教一些程度比較差的同學,英文科叫英文小老師,數學科叫數學小老師,而國文科就叫國文小老師了。

「王馨儀,很抱歉午休要妳過來,我有事要麻煩妳!從今天開始,放學後妳可以留一個小時教伍亦威每一課的作者、題解跟解釋嗎?起碼要讓他考試也有六十分。」
「我才不──」
「你閉嘴!你沒有選擇的權利。」老師狠狠的罵了想要鬼吼的伍亦威。
他又連忙的說:「我球隊有練習!」
「那也只有禮拜三跟五,扣掉這兩天你都要留下來。」老師又惡狠狠的否決掉。
「欸──」伍亦威皺起眉頭,他抬頭看著眼前的同學,現在只能對方回絕掉才可以逃過一劫。
「我知道了!」
沒想到對方很乾脆的就答應了。
伍亦威眼睛睜得老大,自己那麼笨,又是有名的態度惡劣的不良少年,同學跟隊友都沒有人想接近他,他真想不通為什麼有人要答應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伍亦威看得出來他的導師很高興,還很用力的拍自己的背說︰「伍亦威如果敢亂來,妳就用跆拳道狠狠的教訓他沒關係,體罰的責任老師擔。」

就這樣伍亦威被強迫開始上課後輔導……

國文小老師對伍亦威來說是個超MAN的男人婆,雖然人家也不醜,眼睛很大臉也挺清秀的,不過她很凶!非常的凶!動不動就是一個飛踢過去踹人,伍亦威就被她踹過幾次。
伍亦威每天放學除了棒球隊的練習時間,和她社團的練習時間外,他的屁股幾乎都必須釘在椅子上聽她唸經。
對方會把老師上課說的全部再重複甚至更仔細的說一次,直到伍亦威會為止。伍亦威起初很討厭、很排斥她,可是在她的飛踢攻擊暴力脅迫下,確認自己無法逃脫魔掌的伍亦威也只好乖乖的留下來課後補習。
然而每次的補習時間,她都會帶小點心來給伍亦威吃,可能是蛋糕,可能是麵包、黑輪,有時候甚至連雞排都有,伍亦威這時開始為了吃點心而甘願聽她碎碎唸。

後來連早上的課桌上都會出現早餐。伍亦威最開始並不知道那是誰放的,但是桌上有食物不吃實在太可惜了,所以他也就沒神經的拿了就吃,而當自己知道早餐是她放的的時候,已經是幾個月後的事了。其實現在想起來自己挺感謝她的,因為在這之前,自己幾乎都是空腹到學校上課,在伍家有的就只有營養午餐這一餐而已……
跟小老師的關係從剛開始的惡劣,演變到後來建立起類似哥們的情感,兩個人常常一起打鬧互虧對方,而全班也只有她敢對伍亦威動手動腳。
然後突然有一陣子,國文小老師總是顯得很落寞,連粗神經的伍亦威都感覺出來了,可是他並沒有問,他覺得問女生這種事很奇怪。

這天下午,伍亦威照往例坐在椅子上等課後補習,這時候對方也進教室了,她的手上拿著伍亦威今日的點心。
「喏!給你!吃一吃快開始背解釋了。」
「喔──傳說中的超級大雞排!今天真是大手筆。」伍亦威拿起雞排毫不猶豫的就大口咬下去。
對方靜靜的看著他豪邁的吃相。
「幹嘛一直盯著我?」伍亦威不解的問。
「我……」國文小老師吞吐了起來。
「快說啊……妳這樣很娘欸……」伍亦威盯著她承諾:「好吧!不管是什麼事我都不笑妳。」
對方突然深吸一口氣抿起嘴後,很認真的對他說:「伍亦威……我……我喜歡你。」
「啊?」吃著雞排的伍亦威愣愣的直盯著她。
此時的國文小老師臉上充滿著羞澀還有不安,跟平時開朗又大方的她完全不同,另外還有自己說不出來的感覺。
可是伍亦威卻壓抑著自己狂鼓動的心跳開口:「別開玩笑了,我就算有喜歡的女生,也不可能是妳這種啊!」
對方聽完先是沉默了一下,接著笑著說:「也對,我這種像男生的傢伙,你怎麼會喜歡。」
當她說完這句自嘲的話後,伍亦威清楚的看到她眼睛裡布滿著淚水。
其實他知道對方不是開玩笑的,也有種想幫她拭去淚水的衝動,但自己又覺得那樣很奇怪。
現在的關係很好啊!為什麼要喜歡來喜歡去咧?被班上同學還是球隊的隊友知道了,一定會被虧,這樣就夠了……


這天,國文小老師第一次主動提早半小時結束課程。

隔天早上應該會有早餐的桌上一片空蕩蕩的。

這是怎麼回事?

伍亦威有點納悶,?向她的座位,早應該到的她也沒來,此時自己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燃起一絲不安,過了兩堂課終於按捺不住的殺去導師辦公室詢問。
老師疑惑的看著他說:「她轉學了啊!你不知道嗎?她移民去美國了……」
聽到老師說的話,伍亦威感到巨大的震驚而且失落,但還是乖乖回到班上。國文課的時候他趴在桌上盯著她的座位看,跟她一幕幕打鬧的回憶湧上心頭。
而老師這時卻叫起他的名字誇獎「:你這次考七十八分喔!這都是以前國文小老師的功勞,她走了你也要一樣努力喔!」
伍亦威拿著考卷抬頭看著國文老師,自己才領悟到喜歡這兩個字。他喜歡那個該死的男人婆,當自己知道不能再見到她的時候心裡充滿了酸楚……
他問班上的女生她的住處,得到的答案是昨天下午他們全家就出發前往美國了,其中一個女生還說:「伍亦威,你知道她喜歡你嗎?她每天都把自己的早餐給你了。」
果然是她嗎?伍亦威愣愣的想,眼前浮現的是她一大清早來,把豆漿、飯糰放在自己桌上又離開的畫面。
他永遠記得那種難受空虛的感覺,那是種非常令人討厭的感受……

在國中的初戀還來不及開始時就馬上結束了……


想到過往回憶的伍亦威,看著龍昊打遊戲的樣子,被自己的突然竄出的情感嚇了好大一跳。
不會吧?
伍亦威垮下臉不可置信的想,難道我對他……
他可是男的欸!一定是龍昊感覺跟女生有點像,所以自己搞錯了。他最後給自己一個很爛的理由……

幹!龍昊長得那麼像女生要死喔,下次要教他怎麼當真男人,如果他MAN一點,自己就不會有奇怪的想法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伍亦威沒多久就騙不了自己了……

* * * *


這天在離學校不遠的公園中,兩個人坐在長椅上吃著香雞排,在他們面前的空地上有七、八個小學生正打著棒球。

「伍亦威,打棒球好玩嗎?」
「不知道!」伍亦威大口咬著手上的肉排隨口回答。
龍昊偏頭看著他:「不知道?可是你不是從小到大都是棒球隊的?」
「那是因為我在學校才有飯吃,而打棒球讀書不用錢又有生活費。」聳聳肩瀟灑的回答。
他再明白不過的答案讓龍昊嚇了一跳,他知道伍亦威家境不好,可是不好到這種境界就很誇張了。
「那麼你喜歡棒球吧?」他又問。
「不知道!」伍亦威又給他一個令人驚訝的答案,「我沒想過。」
「欸?」龍昊發出了疑惑聲。
在這同時伍亦威瞄著他手上的雞排,「你不吃給我!」
他說完強拉起龍昊的手,將他的雞排一口咬下去。
龍昊嚇了一跳整個人往後縮,這正趁了伍亦威的意,一個順勢就把還剩大半片的雞排整個叼走。
「啊!」龍昊發出驚呼,接著便對上伍亦威賊賊的表情。
「太過分了!我才咬沒幾口欸,你竟然敢吃我口水。」他假裝生氣的拍了伍亦威一下。
伍亦威咬著雞排勉強張嘴道:「物然你咬亦一逼。」(不然你咬另一邊。)
龍昊看他像隻大狗的表情,對他吐舌頭:「誰要啊,好噁心。」
伍亦威沒花多少時間大口的把雞排解決,舔舔手指一臉不在意:「又不會死!就算你嘴巴嚼過我也敢吃。」
龍昊覺得一陣尷尬,這傢伙竟然用這張帥氣臉龐說出這會迷死一堆女生的話,要是自己是女生應該已經臣服了吧,但是他很了解伍亦威只是為了吃那塊雞排罷了。
露出無奈的笑容,兩個人沉默了起來,繼續看著眼前的小學生打球,伍亦威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後站了起來。
「為了報答你,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幹嘛?」龍昊抬頭看著他。
伍亦威伸出手把他拉起來,一臉神祕的說:「老師不是常說與其等別人回答問題,不如自己找答案比較快?」
接著他便拉著龍昊的手,快速的往學校方向走去。雖然搞不清楚伍亦威要做什麼,不過一直以來,他都只會附和著自己,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表明要帶路,這讓龍昊覺得很新奇也充滿了期待感,所以也邁開步伐跟在他後面。

「很好,沒有人!」
看著空蕩蕩的學校棒球場伍亦威滿意的點著頭,接著又跑到社團辦公室,而龍昊只能糊裡糊塗的跟著他跑。
在社團辦公室中伍亦威隨意的翻弄隊友的置物櫃,找到一個棒球手套將它丟給龍昊後,又隨手挑了一支放在袋子裡的球棒,最後又拿了一袋球背在肩上。
看著雙手都拿著東西的伍亦威,龍昊露出疑惑的神情問:「你拿這些的意思是……」
伍亦威挑著眉說:「你不是問棒球好不好玩?我就帶你試試啊!」
「欸?」龍昊驚訝的連忙拒絕:「我運動神經很差欸!我想不用了吧。」
伍亦威沒有打算放過他自顧的往外走:「我會教你的,放心!」
這是他唯一能做且可以做的,龍昊對自己那麼好,總是該有一、二次換自己付出點什麼。
打開球場的鐵門,伍亦威帶著龍昊就定位,並且盯著他把手套戴好,接著拿著球輕丟向他。
剛開始龍昊有些被嚇到,不過由於傳接球並不難,他來回接了幾次後就做得不錯。
「你接得很好。」伍亦威難得的誇獎人,接著將傳球距離慢慢的拉開。
「喔!那是因為你輕輕投。」
「不,是你接得很好!」他又強調。
「傳接球我們叫K機播(*註),好像是英語翻成日語然後又變成國臺語。」伍亦威很認真的解釋。
兩個人一來一往的傳球,球進入手套時發出的碰撞聲讓龍昊感到有些興奮。
伍亦威挑起眉誇獎他:「我就說你接得很好,傳得也不錯,可以考慮加入棒球隊了。」
「哈!我怎麼可能考得進棒球隊。」龍昊用力的將球丟給離自己越來越遠的伍亦威,他拉開的距離已經讓自己丟球感到些微的吃力了,可是對方卻還是一臉輕鬆。
在一來一往的傳接球後,當球再次回到伍亦威手套時停了下來,並且往龍昊的方向走。
「怎麼了?」龍昊不解的詢問,他的臉上布滿了因為運動而產生的汗珠。
「好!熱身完了,來對決吧!」伍亦威握著球對他咧嘴笑道。
「等等……別開玩笑了!」
龍昊垮下臉發出訝異的聲音,「你該不會要我接你的快速球吧?」
「怎麼可能?對決當然是要你打我的球啊!話先說在前頭,有關勝負的事,我可是不會放水的。」伍亦威用認真的表情,邊說邊把球棒拿起,再走到龍昊面前將棒子遞給他。
「喏!這是我們隊第四棒說最好打的棒子。」
龍昊不想伸手拿那支球棒,他搞不懂眼前的人到底在想什麼,竟然要自己一個大外行打全臺灣高中生中排名絕對在前三名強投的球,而且還言明絕對不會放水,只有神經病才會答應。
「別扭扭捏捏的嘛!」伍亦威皺起濃眉把棒子塞到他手中,「棒球就是要投打對決才有趣。」
「我可是常跟我們隊的四棒對決。」
伍亦威走上投手丘,並且把球袋放在腳邊:「通常我們是以一個出局數定勝負,今天就以三個出局數吧!而你必須要得一分才算贏,也就是說打出去後你要跑壘,而我就去撿球,要是touch到你就是我贏,要是你先回本壘就是你贏,這樣你比較有利欸。」
「什麼嘛!我根本不可能打到你的球。」龍昊露出苦瓜臉抱怨。
伍亦威不理會他的抗議繼續說:「再來賭點什麼,我們都是這樣玩的,贏的人可以對輸的人做一件事,不管是什麼事輸的人都不可以反抗。」
「還要賭喔?」龍昊聽到這裡臉又皺成一團,「你們一定都做些很噁心的事。」
「還好啦!就什麼放屁給人家聞那類的。」伍亦威甩甩手,示意龍昊站在打擊區。「要開始囉!」
看龍昊站在打擊區緊握球棒的樣子,伍亦威又指揮他說:「別緊張,盯著球用力把球棒揮出去就是了。」
就在說話的同時,他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接著腳一抬、揮動左手臂,球就這麼直直的朝本壘板飛去。
「喀!」的一聲,球打到後方的鐵絲網,掉在地上的時候,鐵絲網還凹了一個球形。
「外角高球!這球是好球欸。」他滿意的點點頭。
「媽呀!」龍昊瞪大眼睛僵在原地,球就像一道光一樣瞬間就打到後面的網子。
誰打得到啊!他在心中發出哀嚎。
伍亦威絲毫沒有任何的憐憫之心,這時候又來一記快到嚇死人的球,而且是很接近龍昊身體的近身球,龍昊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這球是很漂亮的內角好球喔!」伍亦威搖了搖頭說:「你要揮棒啊,站在那邊是打不到我的球的!」

本來就打不到了!

龍昊露出苦惱的表情。
伍亦威投出第三球時他揮棒了,可是他卻因為害怕而閉上眼睛亂揮。
「三振!」伍亦威甩甩手腕一臉臭屁的說:「閉著眼睛是打不到我的球的。」
「張開我也打不到!你就饒了我吧……」龍昊臉皺成一團。
伍亦威提高音調問:「如果你放棄那就代表你輸囉!」
想到他剛才說的處罰,龍昊就感到噁心連忙詢問:「打賭可以不算數吧?」
「不行!」伍亦威露出使壞的笑容,就是要強迫他站回打擊區。
賭約不能取消,反倒激起龍昊的鬥志了,這樣起碼還有一絲的機會。可是接下來三球快速直球,又讓龍昊消耗了一個局數。
這是最後的出局數了!龍昊握緊棒子,專注的盯緊伍亦威。
「我要投了。」
伍亦威宣布完馬上又投了一記直球,這時候的龍昊發現自己似乎可以看到球往自己這邊飛來,他用力的一揮!
「鏘!」的一聲,球往旁邊飛去,是個界外飛球。
「哇喔,我打到了!」龍昊呆愣在原地,沒想到他真的打到了。
「很厲害嘛!你有打棒球的天分。」伍亦威點頭表示嘉許,不過他又隨即抿起嘴做好投球的準備姿勢,接著只聽到「咻──」的一聲,球又往龍昊的方向飛去。
「鏘!」的一聲,龍昊又打到球了,不過依舊是一個界外球。
「我打到了!喔!天啊!」龍昊拿著球棒不可置信的大喊。
伍亦威轉頭看著落地的飛球,搖搖頭讚嘆道:「喔──你真的打得到欸!」
「最後一球囉!」伍亦威抬起腳用力的將球投出。
龍昊很清楚的看到球的軌跡,用力的一揮,球跟棒子接觸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伍亦威看著朝自己飛來的低空飛球,連忙伸手想抓住。
龍昊看著自己打出去的球,穿過伍亦威的左方,他握著球棒愣在原地,直到伍亦威轉身去追那顆球。
「法克!」伍亦威不標準的美國國罵傳到龍昊耳裡,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拔腿狂奔。
伍亦威追球追到了外野草皮,撿起終於停止滾動的球,抬頭看到通過一壘的龍昊,看著他努力奔跑的模樣,伍亦威挑了一下眉後,便也往他的方向追去。
在龍昊氣喘吁吁的繞過三壘往本壘衝時,伍亦威也已經跑回到內野了,龍昊看著朝自己衝過來的伍亦威,緊張的往本壘撲去,伍亦威見狀也將夾著球的手套往龍昊身上碰。
瞬間,兩人週遭塵土飛揚,龍昊張開眼睛發現自己離壘包不到二十公分的距離,也就是說他沒有摸到本壘板。
「呼!哈!」龍昊氣喘吁吁的轉過身子,發出可惜的嘆息:「雖然差了那麼點,不過是我輸了!」
「我贏了!呼!呼!」伍亦威坐起也跟著氣喘吁吁的。
這時候咯咯的笑聲從龍昊氣喘吁吁的嘴裡傳出來,他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看著晴朗的天空:「我覺得我很厲害,可以從中苑的王牌伍亦威手中敲出安打,哈哈!」
從來沒有像這樣躺在地上還全身髒兮兮的,不過流汗的感覺還真是舒服。
「你是很厲害!我還以為我會輸咧!」伍亦威低頭看著他露出笑容。
「哈哈!是嗎?」龍昊很清楚最後一球是伍亦威放的水,他被陽光刺得眼睛些微瞇起,看著對方俊俏的面容,他真心的道謝:「謝謝你!棒球真的很有趣。」
龍昊的神情讓伍亦威感到心跳莫名的加快,他覺得自己的腦子似乎不受自己理智控制,突然的開口說:「那我要拿我賭注應有的報酬囉……」
「欸?你不會給我聞屁——」龍昊還沒說完,伍亦威便俯身用自己的唇堵住龍昊還在喘息的嘴巴。
龍昊整個人僵在地上無法動彈,伍亦威的舉動讓他錯愕到極點,同時也感到體溫異常的升高。

「那邊那兩個!誰准你們進來的?」遠方傳來的吆喝聲讓兩個人迅速的分離,伍亦威馬上爬了起來,伸出手把龍昊也拖起來。
「是體育組長,那個禿頭超囉唆的!快跑!」
他領著龍昊兩個人快速的往外野方向的小門跑去。
剛才的事情讓兩人的腦袋亂成一團。為什麼要親他?為什麼會讓他親?為什麼會發生這種離譜的事?兩個人都不知道……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兩個人的心跳都異常的快速,且在同時也燃起一股莫名的燥熱感……

(*註)K機播:原文是Catch ball,也就是傳接球的意思,這是開始打球前球員一定會做的熱身運動,而且距離會由短慢慢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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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阿壬と壬歲的胡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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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c5gw1052
  • ○性☉藥品□-○大﹉帝9sonBA知名◎性~`§藥♀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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