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はるか~!悠~!」在古老卻又寬闊的日式住宅前,一個身穿日本傳統高中制式制服的少年,正對著宅底裡大喊,他對裡面喊了兩聲後,隨即聽到了大型犬的叫聲,這時候他就停止叫喊站在門口。
【吱—】。笨重的大門被往裡拉開,首先竄出來的是一隻大型的日本秋田犬,牠跑到少年的旁邊仰起頭對他搖起尾巴。
「早啊!白(ハク)」。少年摸著到自己腰部大狗的頭,接著便看到等的人出來了。
「白!進去了!晚上再帶你去散步」。一個略為低沉的聲音傳出來,大狗耳朵動了一下便又往大門裡鑽回去。
一個身材高佻的青年穿著跟少年一樣的制服,肩上也跟著少年一樣背著長條的物體,從裡面走出把門關好後,對著少年露出笑容說「今天怎麼那麼早?昭華!你很緊張喔?」。
「當然!今天要昇段審查哎!我又不像悠你那麼厲害,你今天要幫我熱身,反正今天你不用昇段」。仰起臉,叫昭華的少年認真的看著他。
「你國中才開始練居合,五年的時間可以考二段已經很厲害囉。」悠露出跟往常一樣的笑容對他說。
昭華扁起嘴對他說「你這個四段的對我說這種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看著昭華有趣的臉,他忍不住笑出聲音:「哈哈!說實話你可以忍受那麼無聊的練習,持續學下去我已經很佩服了」。悠把手框住他的肩膀繼續說道「這種無聊的武術不少人可是撐不下去喔」。
「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已經在人群前演武了!」。昭華不以為然的說「你那時候還是個小孩子咧,而且你練習的刀子是真刀哎!我連拿都不敢拿」。
悠嘆口氣:「我不一樣!我可是從懂事起就開始帶刀了,對我來說練居合是種習慣,沒有喜不喜歡的問題」。
昭華繼續說道:「你的動作很漂亮,我可是因為迷上你演武的樣子,才學居合的喔!可是還是差你太多,說到這個我就不平衡,明明我們才差一歲,爲什麼不但居合差的多,身高也是,以前你明明就只有高我半個頭啊……」。
「唔……這個問題啊就很難解了」。悠露出一臉困惑的樣子「昭華你還真的是有點矮,有一百七嗎?」。
「沒禮貌!我一百七十一了」。他可是每天都去量身高,可是好像依然沒啥長進,雖然在班上排不到矮子的行列,不過站在悠旁邊真的是感覺迷你了點。
「喔!我好像又長了一點,現在一百八十五。」他咧嘴對昭華露出戲謔的笑容,故意抱怨道「啊啊~!真不想再長高了,不然我的褲子要一直換」。
「你真過份!是說給我聽的吧」。昭華停下腳步接著踢了悠一腳。
「好痛!」。悠皺了一下眉喊「你敢踢我!你欠我一下。」
昭華對他吐出舌頭「呸!誰叫你愛炫燿,腳長有屁用,追的到我再說」。說完便開始往前跑。
「可惡!」。悠看到一溜煙就跑很遠的昭華,也認真的開始跑起來「下次我就放白咬你」。
昭華轉頭笑他「哈!牠可是愛我愛的要命咧」。
兩個人就這樣邊跑邊打鬧開玩笑的跑往車站的方向,每天柳昭華就是必須先走五分鐘左右的路程去伊集院家,然後他們再一起走路十分鐘,再撘二十分鐘的電車到學校,由於學校是傳統小學部到高中部都有的男子學院,從小學起他們每天就是如此的去上學。
十七歲高中部二年級的柳昭華是七歲時,因為父親工作的關係,跟著雙親到日本生活,父親在日本的時候,迷上了日本的古武術—居合道,一直持續練習著,在柳昭華八歲那年的某一個月,因為母親有事回台灣,他父親不得不隨身帶著柳昭華去參加一年一度全國演武大會,那年的演武會他認識了大他一歲,父親老師的兒子—伊集院悠,小小的他就被悠演武的身影深深的震撼到了,從此之後他就常跟著父親去練習居合,當然他只是坐在那邊看而已,接著便和悠熟稔了起來,父親也因為如此,將他轉學到悠讀的十二年制學校,從此之後身為獨子的兩個人便像兄弟般的黏在一起,對他們彼此來說對方像是空氣般自然而然的存在,直到悠即將要高中畢業,這個要別離的夏天……。



「昭華你的手往前一點跟膝蓋同寬。」在學校寬大的武道場上,已經有不少人在熱身了,升段審查是一個地區一個地區的,而且不只是限定於學生,因為這個地區最大的武道館就是自己學校的,所以每年都是選在這裡審查。
所有人裡面就屬於伊集院最輕鬆,他高一已經昇過四段了,四段要昇五段需要五年的時間,而且必須滿二十四歲才行,伊集院已經是史上最年少的四段,所以不能破例再昇段位,他今天來道場是要去監督社團的社員們,還有身為社長還必須招呼很多事情,他今天就屬於打雜的。

每個考生臉上都有著緊張的表情,而伊集院悠跟柳昭華也穿著道服開始練習,因為緊張,練習沒多久的昭華臉上已經出現斗大的汗珠,而伊集院則是在幫旁邊他調整姿勢。
「社長,你也來拯救我們,看看我們的姿勢吧!」。沒多久旁邊的學弟開始跟悠求救著。
悠轉頭看著學弟們挑挑眉說:「你們也會緊張啊?看你們平常都少根筋。」
「好啦!對不起嘛社長,等一下就要審查了,你就高抬貴手指點我們一下咩」。幾個人雙手合十的央求著悠,這時候昭華把刀子收回刀鞘內也跟他說「悠!你就就幫他們看一下狀況吧,快開始了我想去洗把臉」。
「你沒問題嗎?」。悠擔心的看著他滿頭大汗的臉,然後從懷裡拿出擦汗用的手拭(※日本式的手帕),往他的臉上抹,而昭華也沒有反抗的任悠把自己的臉擦乾
「你一定可以輕鬆過關的」。悠露出笑容,輕拍他的臉頰說道「手拭拿去,洗完臉可以擦」。
「嗯!」。昭華自然的收下後,便往道場外的洗臉檯走去。
「社長!」。在一旁的學弟出聲
「怎樣?」。
「你跟柳學長竟然沒有緋聞,還真是奇怪」。學弟搔著頭說。
在男校之中正常性向的人很好色,另外同性戀的人也不少,而且會來讀這間學校的人,很多都是古代的名門之後,延襲祖先血液的他們其實對於同性之間的戀情也不排斥,很多也是在學校裡交往,畢業後也正常的娶妻生子,所以學生甚至老師們挺見怪不怪的。
「緋聞?」。悠冷笑了一聲「我周圍的同學大多都是從小學一路升上來的,他們早就習慣了,我跟昭華就跟兄弟一樣,所以你們這些傢伙,就算亂嚼舌根也沒用」。說完他就用手敲學弟的頭「快比第一招【前】給我看」。
「喔!」。學弟們安分的回到原位跪下,開始認真的作出招式,雙手環胸的悠在看了眼前的學弟們一眼後,便將目光放在門口正擦著臉的昭華,自己其實挺擔心他的。
昭華在進小學的時候,因為語言不通加上是外國人,常常被學校的同學欺負,他度過了一段不是很愉快的時間,導致他之後在眾人面前就容易緊張,不但會全身發抖還會肚子絞痛,所以自己總是必須不停的在他身邊幫他打氣安慰他,或許因為安心的關係,只要自己在他身邊,昭華的緊張的狀況就會好轉,剛認識他的時候,父親總是叮嚀囑咐要好好的照顧他,所以從小對於這個小他一歲兒時玩伴他總是多了份責任感,自己也很習慣這種感覺。
「社長!你看我這樣對不對?」。社員的叫喚把他的思緒拉回了眼前,伊集院悠只好再把目光放回學弟身上。


「昭華!」。在昭華在門口安撫自己情緒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轉頭便看到自己同班同學,左手背著刀子穿著制服揮手叫他。
「啊啊!大貴!你竟然還沒換衣服」。看著睡臉惺忪的同學,他緊張的大叫「馬上就要開始了咧?快去換衣服啦!沒時間熱身了,怎麼辦?」。
「你緊張什麼?這是我的事吧!放輕鬆、放輕鬆」。叫大貴的同學雙手拍拍他的肩膀,要他冷靜下來「我只是不小心睡過頭,呿!爲什麼放假還要來學校啊?不過你放心啦!我來的及換衣服,先走囉」。說完他便揮揮手往更衣室走去。
看著同學一臉輕鬆,昭華不免嘟嘴抱怨道:「還有心情睡過頭,大貴真是神經大條,我可是緊張到睡不著說……」。
長野大貴是他的同班同學跟居合道部的同伴,跟他一樣今天要升二段,大貴跟自己不一樣,他原本是劍道部的,國三跟他同班後也開始學居合,直到現在才學三年老師就破例推薦他升二段,有點屬於居劍雙修天才型的人,可是個性就是很懶散,平常屌兒啷當的,跟練習的時候是天壤之別。


終於!當大會開始的時候四周安靜無聲,每個人都用著謹慎的心情,看著場上考生的一舉一動。
「二段考生!請依序入場」。在準備席上坐著的柳昭華緊張的直冒汗,明明以前就考過初段了,爲什麼這次升二段還是那麼緊張,他低下頭下意識的玩著自己刀子的繩索。
「糟糕!」。伊集院雙手環胸坐在場邊的觀眾席上,眼神盯著柳昭華「這傢伙很緊張啊!」。
「下一組!」。司儀大聲的唱名組別。
昭華看著四周圍的人都站起來了,也跟著慌張的站起來,完蛋了!他連頭都都在暈……他不禁皺起眉頭,臉色也很蒼白。
「昭華!」。熟悉的聲音傳來。
「嗯?」。在他前面兩個位置的長野大貴輕聲叫他「放輕鬆一點……」。大貴接著做出聳肩的動作。
昭華無奈搖搖頭,他也想放輕鬆可是身體做不到啊,這時候長野大貴手指指著左邊的方向,昭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悠緊皺著眉頭盯著自己看,接著他又看到長野大貴用手在嘴角比了個笑容,昭華這時候才明白悠也在替自己緊張,他也看向悠的方向對他擠出一點笑容。
「真是的!」。悠看著昭華不太自然的微笑,忍不住噗叱笑了出來,他握著拳頭捶捶自己的胸口,對他比出相信自己的手勢,接著又對他豎起大拇指,然後用誇張的嘴型無聲的對他說:「加油!你沒問題的」。
這個時候昭華才終於把眉頭放鬆,再次的把目光放在前方,長野大貴看他沒問題了,也轉正身體準備上場。
「報號碼、流派!」。終於輪到自己這一組了,昭華大聲的喊出自己的編號。
看到重新振作的昭華,伊集院點點頭鬆了口氣,安心的想這小子沒問題的……。

「悠?」。昇段完換回制服後,柳昭華在會場上卻看不到伊集院的身影「他也去換衣服了嗎?」。他疑惑的走到會場後面的儲藏室外加社辦,他們社團的儲藏室是跟劍道社共用,放的都是劍道社的護具,跟他們居合道社大家的道服,而社辦則是兩社緊鄰在一起,因為兩種武術很相近,所以社員也就不太區分彼此,他跟伊集院有時候因為更衣室人太多,而會跑來這邊換衣服,今天因為他比較早上場,更衣室沒什麼人,就沒特別跑到儲藏室換衣服,在會場沒看到悠,在更衣室也沒碰到,他就很自然的往儲藏室跟社辦找。
一走到社辦門口他便聽到伊集院的聲音,正高興的準備要進去叫人的時候,他又聽到另一個認識的聲音傳出……。
「真的不行嗎?」。
這個聲音好像是道場新來的女生好像姓川口,她今天來看昇段的吧。
「我很抱歉……我現在沒有心思交女朋友」。
伊集院的聲音緩緩的傳了出來,站在門口的柳昭華搔搔頭,看來自己撞到所謂的告白現場。
「是因為柳嗎?」。聽到自己的名字柳昭華耳朵不禁的豎起來,不過他纳悶的想這關自己什麼事?
「昭華?這關他什麼事?」。看吧!悠也覺得很奇怪,柳昭華對於伊集院的回答很滿意。
「恕我沒禮貌的問你跟他在交往嗎?這種事情我聽說男校常發生,如果是伊集院你跟柳的話我也不會奇怪」。
「啊!?」川口講的話讓在外面偷聽的柳昭華受到很大的驚嚇,他不禁的發出聲音,接著又驚覺自己發出聲音,心虛的連忙逃離現場。
直到跑到外面有人的地方,他才停下腳步喘口氣,聽到這種事情不知道爲什麼心情滿複雜的,而且從小都沒有懷疑過的事情,如今一股腦的全部在腦袋裡形成問號。
「昭華!找到你了」。長野的聲音從自己身後傳來,接著他便跑到柳昭華的旁邊,自然的跟他勾肩搭背「跑去哪裡了啊?換完衣服就沒看到人」。
「我去找悠……」。聲音明顯的沒精神表情一臉落寞,長野一看就知道昭華有問題,他轉換原本開玩笑的語氣關心的問「發生什麼事了?」。
「大貴!我們在那邊坐下吧,我有些事情要問你」。柳昭華指著要上會場的階梯。
「喔!」。難得看到柳昭華的臉那麼認真,長野也難得打算正經的聽他說話。
「大貴!」。
「嗯?」。
「我跟悠感覺很像同性戀嗎?」。
「啊?」。大貴被突然的問題問到傻眼,這小子怎麼會突然想到這個「你剛剛是遇到什麼事情?怎麼突然這樣問?」。長野決定先搞清楚始末。
「剛才我找悠的時候,不小心撞見有人跟悠告白」。
「學弟喔?」。長野不太吃驚的問,以伊集院學長的條件,被告白應該是很稀鬆平常的事。
「怎麼可能!當然是女生啊,是我們道館的新生」。
「喔!然後咧?」。
「悠拒絕她了,結果對方說我跟悠是不是在交往」。原本低頭說話的柳昭華,這時候抬頭認真的問「我跟悠感覺在交往嗎?我們都是男生欸,被這樣說不是很奇怪嗎?人家會這樣說,一定是我們有什麼地方那讓她這樣認為的,所以!我想確認一下,大貴!你覺得呢?」。
大貴看著眼前同學認真睜大雙眼露出困惑的表情,心裡真的是很無奈,這傢伙真是完全沒有自知之名嗎?以他跟伊集院學長的相處模式,要是不認識他們的人會覺得他們兩個是普通朋友,那個人才奇怪。
「嗯……」。。長野這時候決定對他曉以大義「其實你也不能怪她那麼想啦,你也知道我們是男校嘛!又沒有女生,所以朋友或是學長學弟間日久生情的事經常在發生」。
「哪有?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學校很多同性戀?」。
「也不是很多啦!只是有這種現象」。
「真的嗎?我怎麼沒有看到過?」。柳昭華偏頭疑惑的說著。
長野嘆了口氣「你也太遲鈍了吧,說個例子好了,你不覺得我們劍道社的社長跟中村兩個人有什麼奇怪的關係嗎?」。
「他們就是比較好的朋友啊」。柳昭華抓抓自己後腦回答。
「拜託!」。長野真的敗給眼前的不知道要說他單純還是說他蠢的同學「社長都當眾對中村摟摟抱抱的,你看不出來啊?」。
「有嗎?這不就是代表他們很好嗎?有什麼不對啊」。他跟悠也是常常打打鬧鬧的玩啊。
「男生在怎麼好也不會摟來摟去好不好,唉!算了!」。嘆口氣的長野把問題轉回核心「你會這麼想就代表你觀念有偏差」。
看著柳昭華依然困惑的臉長野又問:「昭華你的一天除了上課時間外,來上學、下課、午休、社團、放學一直到回家為止都跟誰在一起比較多?」。
「悠吧?再來就是你跟班上同學了」。柳昭華很認真的回答
「我跟班上同學佔的比例還沒有伊集院學長的一半吧」。搖搖頭後長野說「你每天都跟他黏在一起,這不是很奇怪嗎?他和我們差一個年級欸,你每次一下課就是跑到隔壁棟找他,中午也跟他一起吃飯,社團時間就不用說了,你還在他們家的道場學劍,連男女朋友都沒這麼的長時間在一起,你還悠啊悠的叫他,其實要不是跟你認識那麼久,我也懷疑你跟他的關係」。
聽到好朋友的答案,柳昭華只能用錯愕來形容現在的心情,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事情,他跟悠的關係就是很自然的衍生成今天的局面,從來也沒有人對他們說過什麼,雙方父母也是把彼此看作家人一般,就是因為彼此的不在意,所以才會忽略其他人的眼光吧。
「其實……我覺得這對你們兩個都不太好,再怎麼說你們的關係不過是同年玩伴吧,而且搞不好他也想要交交女朋友啦,有一些屬於自己時間咧」。長野繼續說著「伊集院學長今年就畢業了,你也該學著獨立了,把時間多分一些給班上的同學吧!小昭華」。對他露出笑容,長野開玩笑的拍拍他的頭。
「不要叫我小昭華!」。柳昭華揮開大貴的手,並且不認輸的打回去。
表面上柳昭華雖然感覺沒什麼,可是事實上他受到了很大的打擊,好朋友大貴的話讓自己很多從來沒想過的問題依依的浮現在腦海。
〝悠是怎麼樣想的?我是不是該去問問他〞這是他最想知道的話,或許真的是該長大的時候了,他們可不能一直都當小孩,柳昭華認真的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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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阿壬と壬歲的胡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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